Saturday, August 27, 2011




十一年前,毕业典礼,发现这歌特别有意思。此时此刻,重听旧曲,百感交集--梦做了又碎,我停了又追,唯一不变的是那最初的目标。人生还有几个十年?我不晓得。荆棘密布的路上,我跌过`疼过`哭过`想放弃过,也不知道这是否正常,人活到了某一天,生命会空虚得仅仅剩下梦想。而梦想,是虚拟的,不踏实的,握不住的,对未来的承诺。如果对明天的寄望,是生命奢侈的消耗,我愿意这样挥霍。人们说,现在造就未来,活在当下才最实际,我非常认同,但想稍做更改--今天会变得精彩,是因为我们愿意相信明天会更好。然而未来它真的存在吗?直到它变成现在的那一天,它始终是虚幻的,只是对它存在的信仰,让现在变得更有意义。

Saturday, August 06, 2011

不为五斗米折腰

那天和上司、同事的闲聊,谈及身为公务员,应配合政府,随机应变,顺应时势。对于这样的作风,我无法认同。这种做事不够圆滑,坚持自己立场的处事方式,我已不是第一次得罪别人了。。。

深切治疗病房住进了一个遭抢劫,头部重伤的病人,院方通知说州务大臣会到访。我们一如往常地执行自己的任务,突然一群警察走进深切治疗病房,后面紧跟着一群记者。护士长每次遇见这种情况,就会急着传呼有关负责医生。朋友拉着我一同前往。。。但那群人根本不理会我们,那警官靠着床边,记者拼命照相,接着一群人一窝蜂地冲出深切治疗病房。我望着自己的上司,怒火中烧,如果我有权利,一定上前喝止。他们根本不在乎那位病人,他们以为病人是陈列品,病房是陈列室,可以随心所欲?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?这病人当下的状况如何对他们而言,重要吗?据说,是院长批准这些记者进来。或许,大家都没错,只是各自奉命行事。。。还以为只要不从商,就不需要参与这些政治游戏,看来我错了。

最讨厌那些vip或他们的亲戚入院。私立医院以利益为先的作风,众所周知;但如果你认为公立医院,是公平地对待每一位病人,这未必是事实。但不管那些人在玩什么把戏,也庆幸自己不是什么重要人物,所以不需恭维这些人,我可以问心无愧地面对自己的病人。对病人的关注,是应该以其病情决定,而不是因其官位或经济背景。或许你可以说,我没身在江湖,又怎会明白他们的立场?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,很多事都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。先别说我这种不事权贵,经常得罪别人的人根本不可能位居显要,就算有朝一日会有这样的机会,我情愿做个平凡,踏实却能无愧于心的人。

Monday, July 18, 2011

问天。问地。问自己


该来的还是来了
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
我知道不能逃避
自问已经尽力
或许这已超乎我的应对能力
这风浪何时才得以平息?
我的信心和意念能否支撑下去?
就连自己也不能确定

Sunday, July 17, 2011

如果我说 我累了
这世界是否会有空隙 让我喘气

如果我说 我想停了
时针它可会停止转动 让我躲避

如果我说 我受不了了
命运你会否大发慈悲 让我解脱

这是个何其苛刻的环境,没有人会在乎你是否不眠不休,没有人会理会你是否已尽心尽力,做得好是份内事,做错了每个细节都会被放大研讨。不顺心,我接受了,还来不及沉淀,就要步入下一个战区。工作表密得没有缝隙透气,那一天,走在医院的走廊上,心已累得很不愿意,但脑里那严厉的意识却警告我,如果让情绪和过去影响工作能力,对今天的病人是不公平的,于是再度封锁了那烦人的情绪,把自己带上战场,机械化地操作。这是我自愿选择的环境,凭什么埋怨?我不怨,但我能不能也喊累?这时间表能不能有个空间,让我释放情绪?

Thursday, July 14, 2011

你是器官捐献者?


为期两天的“器官捐献营”结束了,很累,但值得。一个生命结束了,在家属肝肠寸断的当下,要如何和他们讨论器官捐献的课题,实在太需要技巧了,但器官的功能也会随着时间的流失而衰退,我们是分秒必争,却又不能操之过急。我国人民对这个课题,能接受的程度还是有限的,因此这项工作变得更艰巨。在这个部门工作,和器官捐献扯不开关系,所以我们都知道这过程有多繁琐。由血液检验,接触家属,证明病人死亡,再安排手术,安抚家属。。。之前,一有合适的捐献者,大家都唉声叹气;但如果能明白这累人的工作,对那些有需要的病人存在着多大的意义,再累也值得。一个器官,可以让一个人重生;一个躯体,可以救几条人命?听起来好像挺伟大的,但如果你是那病人的家属,在你刚获知噩耗,悲痛欲绝的时候,有人问你,想从你至亲的身上割去那些有用的器官,你能保持冷静,认真思考吗?有些国家,采取的政策,是人民必须说明不愿捐献的意愿,才能免除捐献,但我国政府的政策并非如此,所以我真心佩服那些参与这些工作的人。在毫无获利的情况下,去面对家属的抗拒·不解,甚至斥骂,为的只是那些和自己没有关系,但天天期盼奇迹的病人。或许,不是所有医生都为了病人而工作,但至少有些人是,能看见一些生命之火死灰复燃,就是自己最大的收获。

Sunday, July 10, 2011

生日感想


这是个特别的日子,不是因为它原本是特别的,而是因为有人想要让它变得特别。
它是不知谁先开始定下的纪念日,但自从有记忆以来,人们总是这么庆祝的,所以它的存在变得理所当然了。
它不过是生命里的某一天,和其他日子一样,都应该受到同等的重视。
我感谢这纪念日的创始人,因为它让我们在庸碌的日子里,偶尔想起某个人,在记忆中被遗忘的角落里。
人与人之间的联系,如果需要借口,它就成了最好的理由。
今天是特别的,不是因为它充满了祝福,而是因为它让我和捎来祝福的人重新有了联系,哪怕就只一瞬间。

Saturday, July 09, 2011

基本要求

等你发现时间是贼了,它早已偷光你的选择。。。
不知不觉,已快一年了,一年前,曾经有过明确的目标,却遇上了一些障碍,计划被搁置了。一开始的决心,早已消失无踪,几度迷失。这是命运的安排?还是我自己的意志根本不堪一击?
怨天尤人,不如怨自己。然而,这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。塞翁失马,或许是冥冥中另有安排。
我总在荒废岁月,一直在探索,不敢对未来寄望些什么,因为前景,它还在迷雾中,时隐时现。
模糊,这是形容我的当下最贴切的词汇。想要什么?这怎么会变成一个让我不知所措的问题?是我不知道想要什么?还是我根本没有勇气去面对它为我设下的挑战?很惭愧,但不能否认,答案是后者。要入虎穴吗?我一再却步。还真希望这时候会有个人把我给推进去。犹豫,是因为缺乏自信,自信必须源自实力,而实力,是我最需要的武器。
如果这是上天在人生的这一个阶段,给我出的考题,我应该坦然面对,不再逃避。深入虎穴,未必定能夺得虎子,但不入虎穴,肯定不能。人生有着无限可能,我无法确定,这一刻的这个选择是对的,但如果连尝试的勇气都找不到,我真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态度去走接下来的路。

Saturday, June 25, 2011

无所适从

那天,须要负责一个高风险的手术,在手术进行时发现病人心律数次出现反常的状况,虽不持久,却让我开始担心。那医生看起来有点挣扎,我大胆提出建议,毕竟尽早结束手术,确保病人安全才最重要,他有点不高兴,所以我向他道歉,再怎么说我都已跨越自己的界限。他好像很大方地接受了,笑着说没事。我以为事情已圆满结束了,隔天他传来一封简讯,把我训了一顿,说我没资格教他该怎么做,如果我真有本事,就该由我来操刀,还说是因为他很有忍耐力,才会容忍我的无礼,还叫我不要试着要挑战他的底线。我看完后觉得心好冷,回想他昨天的若无其事,再想到他简讯中的怒意。为何人竟能如此做作?我真的饱受这部门的闷气,这些人就是这么自大,完全不能接受别人的意见。而他真有他自以为的大量吗?据说我已是第二次对他无礼,而我完全不记得第一次是什么时候。经过这件事,我对这人彻底改观。
简讯回了,我一向讨厌虚伪假装,却只向他道歉,也保证绝不会重犯,并说明我没资格干涉他的专业范围之内的事。或许是我措辞不当,但动机也是为了病人安全。为何我们不能同心协力为病人服务?人生就只几十年,背负这么多愤怒和仇恨,不累吗?倒是我觉得累了,但还好,问心无愧。

Monday, June 20, 2011

迟疑

曾一再地经过,那必须决定去向的路口
止步,犹豫,退后,绕道而行
以为逃避就可以得到解脱
原来不是的
它 是这迷宫中的主要关卡
没有通过考验者 只能接受淘汰的命运
面对吧 我何尝不知这是唯一的办法
东南西北 究竟该往何方
心乱如麻

Wednesday, June 15, 2011

公正-存在吗?


今天,发生了一件我的“工作史”上,最可笑的事。诊所病人人数少了,上司觉得我闲着,竟想扣工钱。当然,她没权这么做,只是这种半开玩笑的话,非常惹人反感。早到迟退,彻夜未眠时,可曾嘉许?加薪?简直是妄想。准时上班,未曾离开工作岗位,病人少了,凭什么怪罪于我?这种话,亏她说得出口。我不是为钱而工作,所以不会在乎扣钱,只是当一个员工自认尽责,却让别人这么诬蔑,就会怀疑自己的付出是否值得。但这念头很快就消失--当然值得,我不是为她而工作的!就是这种要不得的使命感,让我继续俯首称臣。三个月才请一次假,还得让别人觉得我懒,真傻,及时行乐吧,干嘛总爱这样折腾自己?
谈到钱与权,今天听见另一件趣事,曾经有位vip的儿子拔牙,居然得让专科医生耐心等候那孩子甘心让医生打点滴,,全程由父亲大人陪伴左右,不能强迫他儿子。除非那孩子疯了,否则怎可能静坐忍受皮肉之痛?还真佩服当时负责手术的那几位上司。在我们立过的誓言里,曾说过不分贵贱,给病人平等的待遇,不是吗?这世界怎么老是得有灰色地带?我越来越不懂。。。

Friday, June 03, 2011

养儿防老


深切治疗病房,住了一个阿伯,应该五十几岁,糖尿病,高血压,肾功能衰竭,需要长期洗肾,脚部溃烂,已经锯断,因伤口没有清洗,引起并发症,需要再动手术。据说,他并没定期洗肾,因为家人没空接送的问题。我是心里有气,养儿防老?这是在上个世纪才有可能会发生的奇迹吧?那天正好值班,就让护士把家属请来,商议手术的事,我决定保持客观的态度,或许背后有我们不知情的事,不能武断。于是我先询问他的儿子,让他先发言,他毫无愧疚,侃侃而谈,说家里没人能放下自己的工作,去照顾他的父亲,还指着他的父亲说,怎可能要他二十多岁的妹妹去扛七十公斤重的父亲到洗肾中心,接着说同意手术,他们已经尽力了,不能保证手术后,会定期洗肾,也不能保证能细心照顾伤口,不受细菌感染,如果这真是他父亲的宿命,他们也认了。我听完后没有想象中的愤怒,只是心平气和地以专业的口吻告诉他,手术会做,因为我们想为病人做最好的治疗,但若没有人愿意扛起照顾他父亲的责任,他肯定会不断因同样的问题入院,甚至死于并发症。他走后,我看着他躺在床上的父亲感叹,也不知道他前世今生造了什么罪孽,要遭此劫难。这不是绝症!而是人为的,可以避免的并发症。脚锯了再锯又如何?始终解决不了问题。这也难怪肾科医生有时在面对这样的家属,会做出暂停洗肾的决定。因为洗肾中心的床位有限,何不把机会让给其他更想接受治疗的病人?
如果他们真的愿意,有可能办不到吗?但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,站在自己的工作岗位,我不便干涉。我察觉到他在言谈间的自我保护意识很强,好像很害怕我会责备他。与其白耗力气和他争辩,不如想办法找些社工,能在手术后接送他父亲洗肾,并为他清洗伤口。至于这位年轻人呵,有一天,你一定会后悔自己没有好好照顾你的父亲,因为我隐约觉得你还是有点良知的。但愿你会好好教育自己的孩子,别让他们日后也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你。

Monday, May 30, 2011

突然。茫然

我不知道,这算不算正常,我仿佛已到达了一个点,一个不知所措的点。以前都是我在问别人对未来的打算;最近这反而成了我最想逃避的问题。于是,我决定要放假,虽然就只短短几天,能离开一下也好,心里清楚,是该喊停了。有机会逛书局,让一本书的书名吸引了-生命没有如果,拿起来后才发现,这是朋友之前介绍我看的一个部落格,同一位作者所写的。记得以前的我,总是很踏实的过日子,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果?我总这样对那些喜欢幻想的朋友说,完全不让自己有空隙去追悔任何决定,这反而有助于改变悲观与消极的态度,我发现。当下的我不爱假设吗?或许应该说,我不敢假设,可是生活也因此变得不知所措,因为少了梦想,少了希望。我就是这样犯贱的,总不能安于当下,开始觉得,是该去寻找一些新的刺激点,这是好事吗?我不知道。但如果我选择维持现状,五年后的我一样会在原地踏步,届时就更没有冒险的勇气了。这次的假期,有机会约了一些朋友相聚,闲聊间说了有关闪电结婚的事,朋友说我绝对有这样的潜能,我笑说若是遇到了对的人,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性。很多事情,常因一时冲动才会促成,人不能永远都那么理智,当然,结果是好是坏,也只能自己去承担。有时也会规划再过几年,想有些新的尝试,但我不能保证几年后的我还会这么想。或许,我接下来会有一些让别人以为我疯了的决定,我是说或许,因为当理智选择放任情绪时,就连自己也无法确定自己的心思,我不是想当情绪的奴隶,但如果理智的意识过于强势,我觉得我又会裹足不前。管他呢,做了再算!

Saturday, May 14, 2011

医者仁心

刚开始,只是因为无聊,想找部电视剧看看,厌倦了尔虞我诈,总在反映现实的港剧,就选看内地剧场。这是一部有关医生的故事,我是抱着好奇的心态在观看,想试着了解中国的医药背景和医生的生活和我国的差异。它不像《house》,在炫耀多离奇病案与诊断,只能说它是老老实实地在叙述一些医学的理想,医生的生活,我们面对的种种挣扎,医院里常被隐藏的实况,这是它,令人感动的地方。但,里面很多治疗方案,都是错误的,电视剧追究只是戏剧,并不专业。
也不晓得它是否因为只是戏剧,而被理想化了,还是这世上真的会有那么多热情的,坚持自我原则的医生?可悲吧?这竟然会是个疑惑,而非信仰。我们都立过誓的,hippocrate's oath,在毕业的那一天。抱着满腔热情,踏入现实,它一天一点地冷却,所以你们才会感受到医患之间的那一种冷淡的关系。患者对医生的敬重少了,质疑多了;医者对病人的关怀少了,谨慎多了。为何要谨慎呢?那每天都在见报的医疗官司,媒体锋利的字眼,社会的不信任,叫人心寒,怎能不防?当然,不是所有医生都坚持自己的高尚情操,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,就看个人作何选择。
曾有位病人,七十岁高龄了,卧床十多年,所有关节都僵硬了,因肺炎入院,情况不乐观,喘得厉害,需要插管,那天我刚好值班,三点凌晨,内科部的同事让我去看她。确实,紧急插管是必要的,但这过程对她的风险较大,x光片所显示,也不确定是肺癌,还是细菌感染,于是我们和家属商议了三小时,一开始还闹得很不愉快,说真的我还没遇过这么情绪失控的家属。我们解释了,再解释,其实都是同样的道理,只是他不够冷静,不肯静心听我们的解释。医学不是万能的,我们都认为对一个这样的老人家进行插管,不仅过程有风险,就算真成功了,她能撑得了多久?能否活着出院?这些都是我们会考虑的因素,外行人不懂,还觉得我们是见死不救。相信医生的人,总会认为医生会为他们做最好的决定,而当我们觉得最好的决定是选择放弃时,如何与家属沟通,让他们理解情况,是很需要技巧的。毕竟,这是他们的亲人,说放手,谈何容易?我可以给她插管,事情不就解决了吗?何须费三小时,和在闹情绪的家属,对牛弹琴?在这过程中,我确实有在想,自己真笨,自讨苦吃,搞不好还得让人投诉,给她插管不就了事了吗?但后来我说服自己了,因为我相信这是对她最好的决定,也是一种尊重。最后,那家属终于冷静了,也明白我们的说法,决定不插管。这时,我又想起已去世的姑姑,心脏衰竭,中风,意识却是清醒的,她总示意,不想活了,于是,当她再度心脏病发,我们选择了不抢救。这不是个容易的决定,对家属和医生,都一样,或许是司空见惯了,我们总能表现的客观与冷静,专业化了,让家属觉得我们无情。那家属问我的一个问题,让我至今印象深刻,他想知道的,不是我们职业性地解释我们的决定,而是换成我是这病人的孙子,我会怎么选择。站在医者的立场,或许我应该说,站在这个年代,身为一个医生的立场,对这种情况,我们常常只是说明一些程序的风险,好处与坏处,决定权交予病人及家属,换句话说,我们的立场是中立的。这是职业的需要,当然换成是个三四十岁的,有康复希望的年轻人,就不是这么处理了。所以,有很多灰色地带,很多不为人知的难处,是很难解释的,需要经验的累积,慢慢巩固自己的信念,去面对别人的不解。沟通是重要的,反正说了也不懂,很多医生就是因为懒得解释,才会引起家属和病人的不满。我们常常因为一些专业的坚持,表现得冷酷,忽略了别人的感受,造成别人的误解,然而仔细想一想,这能算得上是专业吗?一个敬业的医者,是应该在合理的情况下,满足病人的需求,知道他们想要什么,哪怕是已经绝望的情况下,或许他们想要的只是一点关怀与安慰。A DOCTOR RARELY CURES,SOMETIMES TREATS,BUT ALWAYS PROVIDE COMFORT。这是在医学生时期,就常听说的名言,我越来越明白它的意思,科学的有限,在人情与职业化之间的平衡点,一个医生应该扮演的角色。
很多时候,我们常会因对现实的失望,而认为对理想的坚持,是过于单纯的,但如果不去坚持,生活还能有什么希望?又该以什么心态去面对每一天?继续混日子吗?意义何在?往往就是因为不再坚持,我反而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但我可以肯定的是,医生所面对的种种压力,不是靠混,就能得过且过的。站在今天的工作岗位上,清楚自己的责任,我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专科医生,但我有我必须承担的责任,不能被妥协的原则,我们是立过誓的,我记得。

Tuesday, May 10, 2011

责任

又是一个无聊的mortality review,为何我会觉得无聊?它应该是很有意义的检讨会才对,从别人的错误中学习,是用一个生命换来的经验,无论死因是否属于“能避免”,重点是要找出预防的方法。但一般上,它都会被变成别人互相推卸责任,互相指责场面。这次我不能躲开,因为我得代表我的部门,成为其中一个presenter,尽管我并没接触过这位阿伯。
外科医生与麻醉医生一向都是宿敌,在很多医院都是,曾有位外科医生朋友说,她只想和自己认识的一位麻醉医生打招呼,就马上让自己的同事制止。麻醉医生一向都不会讨人喜欢,而且拥有很大的“权势”,他们说得取消手术,外科医生不能说不。但在我们的医院,情况是相反的,我们常常倒过来让外科医生欺负,因为我们的老板较喜欢做个“好人”,受罪的当然是我们这些无名小卒,无权发言,只能埋头苦干。
这位阿伯是手术后,死于心脏病,一箩筐的病史,八十的高龄,我们把这手术列为高风险,但在手术期间及复苏观察,病人情况稳定,结果只送回普通病房。可笑的是,外科医生居然怪罪麻醉医生为何不把病人送入icu,为何没有麻醉医生到普通病房去看这位病人。我倒想问一问,外科医生,就不是医生?外科医生就只需要会动手术?他们就不应该知道如何诊断并急救心脏病病人?这有多荒唐!出事了,不懂自我反省,只想着要怎么怪别人。最可笑的是,他们居然问高风险手术同意书,应该由麻醉师或外科医生给病人解释,而当我们认为是双方时,他们竟然不高兴,认为麻醉才是造成高风险的主因。天啊,哪有麻醉师会在病人不需要手术时给病人麻醉?手术是谁要做的?倒把责任给推得一干二净的。一个真正的好医生,会以病人的利益与安危为前提,而不是在乎究竟谁应该背负较大的责任。
研讨会结束了,我对这种态度,无话可说。。。

Wednesday, April 27, 2011

学艺未精


这究竟是个怎样的世界?从一开始的疑惑`挣扎,到现在修成的装聋作哑,还以为自己真的免疫了。这些可笑的人呵,我冷眼旁观一幕幕上演的剧情,越是造假,越是讨人欢喜,我同样是不解的,只是已学会了接受和不予理会,偶尔也会纳闷,这通俗的作风,精湛的演技,无知的影迷。这世界到底怎么了?为何大家都爱听自己想听的,看自己想看的,完全不在乎真相?有时,也只能自我安慰了,凡事既已尽力,天知,地知,自知,足矣。人性有多难懂?想装糊涂,才真需要修行。很多事又何必揭穿?看得太清,岂非自寻烦恼?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?看来还是得好好修练才行。。。

Monday, April 18, 2011

世界末日

最近看个综艺节目,聊到关于世界末日的课题,它真的会发生吗?天晓得!有一阵子,我也曾这样地多虑,甚至失去了斗志,反正明年也快到了,我又何苦天天沉溺于工作?反正到最后结果也都一样,何不及时行乐?于是我开始懒散了,不再那么执着了。。。
现在我却想,如果它真的存在,会在什么时候呢?那时的我还会存在吗?可笑吧,连自己的末日都不知何时,居然还为世界末日操心?明天你还在吗?下星期,下个月呢?无常啊,这就是人生!如果让你选择,你可想知道?懂了又能改变什么呢?生命是一本奇怪的小说,它的结局早已拟定,不容更改,我们只能去编写开端以后,结尾之前的空页。
我再也不愿顾虑这个问题,因为它已经不重要了。积极把握当下,每一天,其实就已经是一份恩赐。

Sunday, April 03, 2011

心灰意冷

此事虽与我无关,却令人愤愤不平。如此政策,怎能怪人不愿为政府效劳?他已行医至少五年了吧,三番四次申请继续深造,却没被录取,嘴上不说,心里难免会联想到可与肤色有关?做事尽责又如何?很少放假又如何?我们就是活该比别人付出十倍的努力却不能得到相等的报酬。。。所以,我打从一开始,就不想抱着期望。我的上司曾问我,为何要考外国的考试,我只说国际承认的文凭,将来参与国际慈善机构受录取的可能性较大,更重要的原因是,想等政府给我机会深造,是遥遥无期啊!非土著生来就注定要靠自己,清醒些吧!
听说他突然辞职了,在大学录取名单正式公布了以后,这决定把大家吓了一跳,可惜啊,白白流失了一个人才。但也难怪,他盼了那么久,别人却捷足先登,怎可能不绝望?希望他会有更好的际遇。而我也好像被当头棒喝,别傻了,还是老老实实地筹考试费,计划自己的下一步吧。

Tuesday, March 29, 2011

ORDER

今天,我的上司命令我做一件事,自从加入这部门,已有一段时间没人刻意强调“命令”这词汇,我反复思索,我看起来像是一个会抗命的人吗?记忆中,好像没尝试过。他是一个常会小心措辞的人,我有点惊讶,也没多说什么。后来回想,也问心无愧,只是有点困扰,因为出乎意料。我太诚实了,我的坦白赢得了一些人的信任,却也让一些人不知所措,或许得罪别人而不自知。
想让别人做一些事,有很多方式,智者,总有办法让人为他鞠躬尽瘁。记得曾有一位上司,在我值了夜班后,向我道谢,这也让我惊讶,因为我只是在尽本分,即使不眠不休,也没什么好谢,但他的一句道谢,却让下属甘之如饴,难以忘怀。
活了二十几年,我还学不会如何说不,一般上都是有求必应,究竟是我哪些行为会让这位上司必须命令我做事,真叫我百思不解。算了吧,我非十全十美,很难满足每个人的要求,偶尔也会想,为何总该讨人欢心,而委屈了自己?有位法师说,吃亏是福,顺便套句我小学校长的口头禅“做人不妨傻一点”,就当作是在积些福报吧,来弥补我前世今生所造的罪业。

Sunday, March 06, 2011

坏人

他已在深切治疗病房一星期了,病情毫无起色,每况愈下,依赖着药物和机器在延续生命,我们又遇上了同样的窘况,拖下去,前路茫茫,好起来的机率近乎零;留下来,每天持续同样的治疗,情况恶化-不抢救政策,不会增加其他药物,说得直接一些,就是在等死。问题在于,你要让他继续拖,不知何时死?还是抽离所有令他还能一息尚存的药物,让他马上死?如果他生于五十年前,我想他早就去世了。。。这是何其困难的决定啊,明知停止药物,他必不能支撑多久,这和杀手何异?但继续药物,拖拖拉拉,届时对他的家人只会造成不胜负荷的身心与经济负担,而他也只会继续处于昏迷状态,更重要的是,病床有限啊,还有好几个更有希望的病人等着床位。。。另一难处是,家人虽表面上已能接受情况不乐观的事实,但要他们决定是否要把病人接回家中等死,会不会太残酷呢?总得有人扮演坏人,总得有人扛起这责任。。

药物停了,电话拨了,叮嘱家属不用太赶,小心驾驶,不到一小时,一切就告一段落了。。。看着我进退两难,最后还是狠下心肠,我的老板微笑着说:“welcome to my world",这就是在深切治疗病房工作,免不了的责任。。。希望这样能结束你的痛苦,我是这样说服自己的。。安息吧,阿伯,愿你能往生极乐。

Saturday, March 05, 2011

底线


没到这些诊所赚外快,也不知道原来这些病人是这样的。在医院,一令吉,包括了诊疗`医药;在这些诊所,病人居然还能讨价还价,随意在药单上删减,然后又会投诉治疗无效。最气的是,那些自以为是的“药剂师”居然不告知医生,自己更换药物。我发现后,已暗自决定,绝不再踏入这诊所。虽然这不是我的诊所,他们爱怎么做,我管不着,但我有自己的专业操守,不能容忍别人任意更改我的专业判断。更讨厌的是,那人竟静悄悄的吩咐病人,若不见好转,记得来见这诊所的“主治医师”。既然对我不信任,又何必找我?哈!可笑啊,这些普通科医生治不好的病人,到最后还是得来医院求医,甚至有很多都来迟了,但他们为何会得到病人更多信任?原因只有一个,他们总有很多时间去建立并维系病人与医生之间的良好关系。于是,当我们这些临时被找来当替工的,一旦用药有异,就开始被质疑了。站在专业的立场,我不愿对别人的医疗判断置评,也无须为了那些无知的“信徒”动怒,但别人随便更改我的药单一事,绝不能容忍。